坠落。
失控的、狂暴的、如同被无形巨手从虚空中狠狠掷下的坠落。
两个银灰色的护身茧,表面布满了空间乱流刮擦出的深刻伤痕和高温烧蚀的焦黑痕迹,如同两颗燃烧殆尽的陨石,拖着紊乱的能量尾迹,朝着花园基地核心区那尚未完全平息的淡金色秩序力场边缘,一头撞了下去!
“他娘的——抓紧了!要撞了!”墨焱在频道里发出近乎咆哮的嘶吼,不是恐惧,而是面对冲击本能的怒吼与亢奋。他将残存的所有心火能量毫无保留地注入护身茧的缓冲系统,茧体内部衬垫瞬间充能到极限,将他紧紧包裹。
青泉没有说话。他的全部意识都集中在最后一刻的操控上。数据视野因超负荷和灵魂虚弱而变得模糊闪烁,但他死死锁定着下方那片越来越近的、被淡金色光芒和硝烟笼罩的破碎大地。
是家园。
也是炼狱。
他看到了扭曲燃烧的金属建筑,看到了密密麻麻如同蚁群般涌动又突然被无形力量推开、陷入混乱的猩红与银灰色身影,看到了冲天而起的两道淡金色光柱,也看到了光柱之间那片极不稳定的、仿佛空间被“揉皱”又“抚平”的核心区域。
不能撞进那里!那是秩序力场爆发的原点,能量极度紊乱,直接撞进去他和墨焱瞬间就会被撕碎!
必须偏移!
但护身茧的推进系统早在空间弹射的极限过载中损毁大半,剩余的矢量控制力微弱得可怜。他们现在更像两块被引力捕获的石头,而不是飞船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嗡!
一股熟悉的、温和却有力的空间波动,如同无形的手,轻轻托了一下两个急速下坠的护身茧。
不是阻止坠落,而是施加了一个极其精妙的侧向力。
是“秩序排斥”力场的余波!这股力场正在消退,但其对“非秩序”存在的排斥特性依然存在。而护身茧的能量特征,经过“庇护所”秩序能量的浸润和青泉“谐律之基”的长期调和,恰恰带有微弱的秩序属性。
这股排斥力不强,但恰到好处地改变了他们最后几十公里坠落的轨迹,让他们险之又险地擦着那最危险的核心紊乱区边缘,斜斜地朝着外围一片相对“空旷”——实际上是刚刚被力场清空、满地狼藉的战场边缘——砸了下去!
轰隆!!!!
第一声巨响是墨焱的护身茧砸进地面的声音。如同陨石坠地,烟尘混合着破碎的合金板和冻土冲天而起,在地面留下一个直径十几米的焦黑 crater(撞击坑)。护身茧在撞击的瞬间完成了最后的缓冲,茧体表面爬满蛛网般的裂痕,但终究没有彻底碎裂,深深嵌进了地面。
紧接着,第二声略显沉闷的撞击响起——青泉的茧砸在了距离墨焱不到五十米的地方,同样尘土飞扬。
撞击的震动让青泉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,一口鲜血直接喷在茧内衬垫上。剧痛和强烈的眩晕感让他眼前发黑,几乎瞬间失去意识。
但他咬破了舌尖,强行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。
不能晕!现在晕过去,就真的完了!
嘎吱……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中,他的护身茧终于不堪重负,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大口子。冰冷的、充满硝烟和焦糊味的空气(基地内部经过生态调节的空气)涌了进来,刺激着他麻木的感官。
“咳咳……呸!”旁边传来墨焱剧烈的咳嗽和吐唾沫的声音,还有金属被暴力撕开的刺耳噪音,“他奶奶的……这可比坐过山车刺激多了!青泉!你没事吧?!”
“还……死不了……”青泉艰难地回应,用尽力气从破裂的茧体中挣扎着爬出。刚一落地,双腿一软,差点跪倒,连忙扶住旁边一块滚烫的、扭曲的金属残骸才站稳。
他抬头,看向四周。
炼狱。
真正的炼狱。
目光所及之处,没有一处完好的建筑。合金骨架扭曲着刺向暗红色的天空(被能量护盾和烟雾过滤后的天色),断裂的管线如同垂死的蛇类垂挂下来,滋滋冒着电火花。地面上遍布弹坑、焦痕、凝固的暗红色生物质和银灰色的金属碎片。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臭氧、血腥、焦臭和一种令人灵魂不适的冰冷“逻辑”余韵。
远处,还能听到零星的爆炸声、能量武器的嘶鸣、以及……某种非人的、充满痛苦与狂乱的生物尖啸。 零零轻小说
家园,真的已经到了最后的边缘。
但青泉的目光,第一时间就投向了远方那两道正在缓缓黯淡、却依然如同灯塔般矗立的淡金色光柱,以及光柱之间那片隐约可见的、相对完好的建筑轮廓——指挥中心。
苏晓在那里。
他的心猛地揪紧。刚才坠落时惊鸿一瞥感受到的那股宏大、悲壮又熟悉的灵魂波动……是她!她一定做了什么,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!
“青泉!看那边!”墨焱的惊呼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青泉顺着墨焱指的方向看去。
只见在距离他们坠落点大约三四百米外,一片相对开阔的、像是临时清理出的集结区域边缘,几辆涂装斑驳、冒着黑烟但武器依然在喷吐火力的重型装甲车,正围成一个简陋的环形防线,抵挡着从侧翼涌来的、一群形态扭曲的噪海生物单位。